池塘边,老柳树的枝条慵懒地垂入水中,搅碎了水面上晃动的月亮碎银,青蛙阿泽正趴在一片宽大的荷叶上,鼓着腮帮子打量着这个被露水浸润得清清凉凉的世界,他过得简单而满足,虫子是美食,水波是乐园,唯一的烦恼大概是偶尔路过的大脚丫会惊扰他的宁静。
一个寻常的午后,阿泽蹲在岸边一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就在他准备跃回水中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水边泥地上有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,它不像露水那般易碎,也不像石子那般 dull,安静地躺在那儿,反射着太阳的光芒,像一小块凝固的、来自遥远星河的冰。
阿泽好奇地蹦了过去,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前爪把它捧了起来,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比他捡过的任何一块漂亮的鹅卵石都要特别,他凑近了看,那东西并非全然光滑,上面刻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、弯弯曲曲的符号,像极了某种古老的魔法符文,在中心位置,还有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字母组合:“BTC”。
“BTC?”阿泽歪着脑袋,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疑问,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某种硬邦邦的虫子,但它显然比虫子要闪亮,也要贵重得多——至少在阿泽看来,能反光的东西通常都值得收藏,他想起了自己珍藏的那几片最漂亮的荷叶,还有藏在石头缝里、准备过冬的几颗饱满的莲子,这个“BTC”,无疑应该归入“顶级宝贝”的行列。
阿泽用尽力气,把这个比他想象中要重不少的小方块,叼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搬回了他的水下小窝——一个被树根巧妙拱成、隐蔽又舒适的小洞窟,他把“BTC”放在最干燥的角落,用一片最大的荷叶小心翼翼地盖住,仿佛在守护一个足以改变青蛙世界的秘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泽照旧捕食,照旧在荷叶上晒太阳,照旧对路过的蜻蜓和蝴蝶报以呱呱的问候,只是,每当夜深人静,他会悄悄掀开荷叶,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,看看那个沉睡的“BTC”,他总觉得,这东西里头似乎蕴藏着某种巨大的、他无法理解的能量,就像那片深不可测的夜空,看似平静,却藏着无数星辰的秘密。
偶尔,他会好奇地用爪子碰碰那冰冷的表面,想象着如果这“BTC”能变成一大堆鲜美的虫子,或者能换一个更大更舒服的窝,那该多好,但转念一想,现在这样也不错,它安静地待着,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拥有,阿泽对“价值”的理解,还停留在“够用”和“喜欢”的层面,这个“BTC”,他喜欢,也够特别,这就够了。
一天,一只来自遥远城市的苍蝇,翅膀上沾着些许机油味,歇在了老柳树上,阿泽呱呱地和他打招呼,聊起了天气,聊起了池塘里的趣事,闲聊间,阿泽忍不住炫耀起了他的宝贝:“你看,我捡了个好东西,叫BTC,可亮了!”
苍蝇凑过来,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被荷叶半掩着的“BTC”,又凑近了闻了闻,翅膀“嗡”地一声急促地振动起来。“天哪!”苍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这是……这是比特币啊!真正的比特币!你怎么会有的?”
阿泽被苍蝇的反应吓了一跳,咕噜道:“比特币?不是BTC吗?它就是个亮晶晶的小方块啊。”
“我的青蛙老兄!”苍蝇激动得几乎要翻跟头,“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方块!这东西,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,可值钱了!非常非常值钱!能买下你整个池塘,买下这片森林,买下……买下好多好多虫子!”
阿泽的大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听苍蝇在讲一个天方夜谭,买下整个池塘?那么多虫子?他想象着池塘被填满各种各样、他从未见过的虫子,密密麻麻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他喜欢虫子,但也没喜欢到那种地步。
“那……那它能换虫子吗?”阿泽小声问,心里却有些打鼓,他开始觉得,这个“BTC”似乎变得不那么简单了,它像一个被意外点燃的火种,虽然温暖,却也带来了灼人的热度。
苍蝇告诉他,这“BTC”是一种数字货币,人类用电脑在看不见的网络里“挖”出来的,总量有限,越来越稀少,所以才会越来越贵重,它不需

阿泽似懂非懂,只觉得头上的两个圆鼓鼓的眼睛更不够用了,他小心翼翼地重新盖好荷叶,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,他开始留意起池塘边偶尔路过的、行色匆匆的人类,他们会拿出一个发光的扁平方块(阿泽后来知道叫“手机”),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点划划,他会想,他们是不是也在谈论“BTC”?他们是不是也想拥有他的“BTC”?
日子在阿泽的胡思乱想中流逝,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呱呱大笑,捕食时也有些心不在焉,他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小窝,看着那片覆盖着“BTC”的荷叶,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做“烦恼”的情绪,这个曾经带给他无限惊喜和满足感的宝贝,如今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,让他既想紧紧抱住,又想立刻丢掉。
一个清晨,薄雾笼罩着池塘,阿泽从睡梦中醒来,习惯性地想去看看他的“BTC”,荷叶下空空如也,那个冰凉、沉甸甸、刻着神秘符号的“BTC”,不翼而飞了。
阿泽瞬间慌了神,在小小的窝里四处翻找,用头撞击着洞壁,发出急促的呱呱声,没有,什么都没有,他冲出小窝,在岸边、在石头缝里、在水草丛中仔细寻觅,直到太阳升起,雾气散去,依然没有“BTC”的踪影。
就在阿泽绝望地坐在岸边,垂头丧气时,那只苍蝇又飞了过来,看起来有些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释然。“别找了,青蛙老兄,”苍蝇说,“昨夜有人来了,他们知道你这里有个‘宝贝’,用你最喜欢吃的、裹着蜂蜜的超级大虫子把你引开了,他们拿走了‘BTC’,他们……是人类。”
阿泽呆住了,超级大虫子?他确实无法抗拒,他想起昨夜确实有一股异常香甜的气味飘来,他跟着气味走了很远很远,等吃饱回来,“BTC”就不见了,原来,是“虫子”换走了他的“BTC”。
一阵失落涌上心头,但奇怪的是,那沉重如山的烦恼,却也随着“BTC”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,阿泽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吹得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“他们拿走了它,会很开心吗?”阿泽问苍蝇。
苍蝇扇了扇翅膀,望向远方的人类城市,那里有高耸的 buildings 和闪烁的灯火。“也许吧,”苍蝇轻声说,“在那里,这东西可以换来很多东西,但在我们这儿,在池塘里,一颗饱满的莲子,一片能遮风挡雨的荷叶,一个能安心打盹的午后,或许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阿泽点点头,心里豁然开朗,他纵身一跃,跳回水中,溅起一朵快乐的水花,水波荡漾,映照出他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的大眼睛,那个叫“BTC”的东西,像一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流星,短暂地划过他的生命,带来了好奇、惊喜,也带来了小小的烦恼和最终的释然。
它走了,但阿泽知道,池塘还是那个池塘,阳光依旧温暖,虫子依旧鲜美,他的生活也并未因此失去任何色彩,或许,有些“宝贝”,本就不属于这里,而对于一只快乐的青蛙来说,整个池塘,不就是最珍贵的宝藏吗?他又呱呱地叫了起来,声音清脆,充满了阳光的味道。